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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界】郑江涛:奔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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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63

奔跑的少年
河南邓州 郑江涛
不少人说我走路快,好像当过兵一样,其实这是我少年时代长期锻炼的结果。
刚上学时我在班里个子最小,常常坐在第一排。上学跟着万大和建哥老表,母亲说我像个小尾巴坠儿。到四五年级的时候,少年爱美之心开始苏醒,大家都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说锻炼身体可以长高个。大庄小学座落在一片碧绿的庄稼地中间,河湾的同学往南向西回家,我们村的往北也往西走,往西的路平行一直到大庄村头,那儿有一道南北向的水渠。一个偶然的早晨,放了早学,我们和河湾的刘文斗、李孝军拼命地比赛看谁先跑到水渠那,得胜的一方得意地挥挥手,走着回家去了。从此后好像形成惯例,一放学,两条路上的小伙伴隔着两块地遥遥相望,比赛着冲刺。也是比赛,也是锻炼,加入的同学越来越多,那边的斌子、贵娃,我们这边的康娃、王金同、州娃。比赛互有胜负,见了面再嘻嘻哈哈地斗斗嘴,少年的友谊纯真可爱。冬天的霜特别厚,路边的草都白乎乎的,地里红薯叶子也被煞得枯萎,黑塌塌的。红薯起了,麦苗出来了,布谷叫了,麦子又黄了。我们从冬天跑到春天,跑到夏天,小学快毕业了。

懵懂少年不知道该怎样珍惜友情,怎样表达对即将到来的分别的留恋,特别是男女同学之间。斗娃就整天和李秀丽斗嘴吵架,下课吵,上课老师一走也吵,这或许是某种情绪的表达吧。可是终于有一天,俩人吵恼,斗娃把李秀丽的凳子往肩上一扛,扛回自己家去了。李秀丽向班主任王喜元老师哭诉告状,在王老师的强大压力之下,斗娃又把人家凳子扛了回来。当初扛走的时候,斗娃得意得像骄傲的小公鸡,如今臊眉耷眼,又像是斗败的鹌鹑一样了。
斗娃黑瘦,个子高高的,细长脖子,大眼睛,总是一脸可爱的笑。他没能考上初中,就回家务农了。他家境贫寒,在农村说个媳妇都困难,后来听说他有个伯父从台湾回来,为他盖了房子,娶了媳妇。十多年前吧,又听说斗娃去世了,我听到消息应该是在他已经去世很久了,如今他的孩子也该长大成人了吧。
许多年过去,斗娃黑黑瘦瘦、笑笑的可爱的样子还清晰地印在我脑海里,同时涌现出的还有那座美丽的校园,校园里的土坯瓦房,高大的白杨树,王老师坐在树下吸烟,手掂着玉石嘴儿的旱烟袋,吧嗒吧嗒,地上放着一缸酽酽的浓茶,风吹过,杨树叶子就哗啦啦地唱起来……

交了十二元学费,我就成一名初中学生了。初中在茶庵,离家更远。出了村拐上老邓南公路往北走,穿过防洪河堤的闸门口,就到了村外野地了。公路两边是几排杨树,那时去南阳的车很少,就很荒凉。路两边是深深的宽大的渠沟,这里曾是湍河沙滩之外邓州的另一个刑场,枪决过不少犯人。晚学时大家都是结伴而行,从没人敢一个人走这段路的。往北过王庄就是茶庵村了,离公路还有一里地,学校在村子后边。算下来,从家到学校最少有四里地的。初中要上早、晚自习,一天来回往返八趟,三十多里。那时家里已经有自行车了,可是没有哪个家庭奢侈到让孩子骑车上学的,大家都是走路,靠两条腿。三天跑下来,我的腿就肿了。我掀开裤管给母亲看,小腿肚鼓胀胀的,发亮。加上刚接触英语,学习不得法,学不会,很苦恼。当时我真想大哭一场,不上学算了。可是不上学怎么办,干什么呢?咬咬牙,坚持吧,一拐一拐又上学去了。一个星期过去,腿不感觉疼了,肿也消了。英语学习我自己采取个最笨的办法,管什么字母、单词还是句子,我全给背下来,默下来,竟然无往而不胜,受到老师的表扬和喜爱,我又成了一个好学生了。初中生活开始了……
逐渐形成一个规律,上学时小伙伴们三三两两一伙,边走边说话,学习、生活,烦恼、快乐。一放学,为了赶时间,很多人都争先恐后,一马当先窜出教室,奔回家去。经常跑步的有我、建哥、万大、石头、康娃等好几个,跑着跑着,就变成了比赛,看谁先跑到闸门口。有一次,早饭没吃饱,中午放学又比起来,我虽眼花心跳,还是和石头拼到最后,咬着牙不分先后跑到闸门,感觉心都要蹦出来,腿麻木得没有了知觉。有时候也是一种享受,大家四五个人一起慢跑,边奔跑边聊天,说着笑着很快就到家了,一点儿也不觉得累。这一段路,我们十分钟内都能轻松跑完的。

一年秋天,我得了奖,拿着奖品,一个人沿着公路边的杨树林往回走。秋草枯黄,落叶厚厚地铺在地上,天空高蓝,金风拂面,我情不自禁地跑起来,脚上是新买的白回力球鞋,踩在落叶枯草上,感觉轻松有力,有使不完的劲,好像隐隐感觉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在前面一样。这天,我在路边捡到一个精美的罐子,又薄又轻,很精美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上面印着三个字:健力宝。
为了上学方便,建哥和我一起住在爷奶屋里,每天都是万大来喊我们一起上早学。冬天的早晨,四五点钟,寒风刺骨。万大来到我们窗前,喊:建!建!建哥“嗯”一声,我也醒了,都躺着不动,听着风带着哨子感觉更冷了。万大开始练铅球,五六斤重的圆球,他“嗨”的一声推出去,然后走过去捡回,再推。推了几番,听听我们还没动静,又到窗前喊:建!建!晚了!我们赶紧翻身起床,呼呼隆隆穿衣服。小北风吹着,到公路上又遇到其他小伙伴,大家缩着脖,抄着手,都还睡意未消,不想说话,只是匆匆赶路。
初三那年突然特别能吃,感觉母亲做的面条很香,每顿都能吃四五碗,有时还想吃,锅里已经没饭了。瞌睡也多起来,从不午休的我有时吃过饭竟睡着,不是建哥喊,差点就耽误了上学。现在想来,那正是我长身体的时候,像小麦灌浆拔节一样,生长的节奏噼啪作响,我的个子就是那时长起来的。
时光匆匆,艰辛而快乐的初中生活结束了,在费翔“归来吧,归来吆”的歌声中,我初中毕业了。一天三十多里,整个三年下来,差不多跑了个万里长征了吧。长期锻炼的缘故吧,那时不怕冷,一件毛衣也可以扛过冬天,并且很少生病。

1988年的秋天,我到二高中上学。大浪淘沙,曾一起奔跑的小伙伴们有的回家务农,有的出门打工了,上学路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奔跑的身影。除了第一个晚自习是父亲骑车接我,此后就是我们自己孤独地奔波跋涉了。从二高南门出来向东,穿过赵营,走上七里河河堤,堤两旁长满茂盛的芭茅,都一人多高。河堤到头,走过湍河桥就到家了,距离和到茶庵差不多。这段路对我来说,已不是问题,有时骑车,但大多时候是徒步。有时走河堤,有时冲到河滩沿着河岸边走。再没有小伙伴陪着我奔跑说笑了,他们眼里我好像有点 “高大上”,好像有个宏大的前程在等着我。而高中的同学大都住校,我们交流的机会很少,因而感情疏离淡漠。我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奔跑。我孤独地奔跑,孤独地思考,孤独地快乐。
春夏秋冬,我往返奔走,只管读书学习,日子紧张而充实。最紧张的是早上,只有一个钟头时间,一下课我就冲出去,十分钟跑到家,父亲已经做好饭,一般吃两碗红薯稀饭,半碗胡萝卜菜,有时有馍,有时没有,便又匆匆上学,常常刚坐到位子上,预备钟就响了。下午放学时间充足些,就轻松多了。往往下河堤顺河道走,顺带可以脱了鞋摸摸鱼的。夏季农忙时,母亲总是做好晚饭再去上地,饭捂在锅里,我回来自己吃就是了,母亲还常常凉拌个萝卜丝给我。我一直认为豇豆大米稀饭和凉拌萝卜丝是绝配,后来读书,看到金圣叹的绝配:“豆腐干与花生米”,就不由得想起往事。
河堤下有一片桃园,春夏之际,我常从中穿行,偶尔会偷食人家一枚青涩的果子,也常常碰到一些谈情说爱的校友,人家惊慌紧张,我也害羞地远远避开。

高考前夕,每天早晨我都沿着河岸奔跑,阳光初照,露珠晶莹,河风清凉。我奔跑着,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我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我只是跑啊跑,充满了向往……
奔跑中,我的人生不断向前。奔跑成了我的一种习惯或者是享受,即使后来到了南阳师专,不需要再奔波跑路,我常常还忍不住去锻炼一番。晚上在师专操场上,我一口气跑上四五圈,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焕发,保琴站在旁边看着,说:我是跑不动啊。每天早操后,大家都回寝室或者去吃饭,我一个人走出校门,向西跑去,一直跑到十二里河再返回。师专门口有个代销点,每天都扔一个空纸箱,我就捡回,拆拆铺在床板上。后来寝室人人都铺上了我捡的纸箱板。金汉说要和我一起跑步,果然后来跟我跑了几次。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少年时代的风雨磨砺,强健了我的体魄,锻练了我的性格,使我能够直面更多的人生坎坷,学会了坚持和忍耐,我觉得那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中年回首,往事悠悠,甜蜜又感伤,半生归来,少年老矣,旧日幻梦,俱已随风。
哦,奔跑的少年,奔跑的青春,奔跑的时光……

作 者 简 介
作者:郑江涛
郑江涛,70后,河南邓州人,市公安局民警,曾在多家微刊发表数十篇散文作品。
中州作家文刊编辑部
顾问:刁仁庆 徐文主编:张 静执行主编:魏新征 郑江涛副主编:高宏民 杨存德 赵建强审稿编辑:史锋华 袁荣丽 景自卫团队:赵红俊 鲁光芬范荣振袁荣丽 陈立娟 王华伟杨乐才曾权伟 孙光旭陈朝晖肖绍柱 张居军 贺保双王新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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