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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娜||忆婆婆


西


总第1678期 2021年038期
忆婆婆
作者:王娜
一束花,两行泪。流走的是时光,留下的是思念。——题记时光,在生活的流淌中悄然而过,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在渐行渐远的时光里,多少人和事都成了陈年往事,可是将近三十年的时光又怎能忘却和婆婆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和蔼可亲的面容像幻灯片一样时常展现在我的脑海中,那一幕幕温馨的回忆常常让我潸然泪下。刚结婚那会儿,年轻的我不懂婆媳之间如何相处,再加上平时父母的娇惯,生活中不太注意自己的言行,什么家务也不会做,但婆婆从来没埋怨过我说话的方式和处事的态度,她把我当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她一向尊重任何人,还经常教育我们不能耻笑别人,尤其不能耻笑处在弱势地位的那些残疾人,她说他们已经够不幸的了,我们更要以爱心相待。婆婆这些善意的教导让我非常认同,也让我对婆婆敬爱有加。在我怀孕期间,婆婆更是细致入微地关怀我,变着法地给我做美食,陪我一起洗澡,散步,谈心……生完孩子还没满月的时候,娘家的习俗是不能吃饺子和肉食,我想吃又说服不了我妈,是婆婆破除我妈的封建保守思想,给我蒸茴香鸡蛋包子,包肉饺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是我今生吃的最好吃的美食。婆婆带孩子也很让我佩服,她在孩子面前似乎充满了魔力,同时照看四个孩子而不让他们纷争四起,孩子们会乖乖的一起吃饭,睡觉,和平玩耍。婆婆的包容和大度让我们相处的越来越融洽了。她性格温婉,与世无争,从来没有与人红过脸。婆婆上班的时候做的是电工,是当时县纺织厂里唯一的女电工。那种职业的洒脱常常让男职工也仰视三分。同事们都尊敬而亲切地称她“张姐”。她工作认真负责,任劳任怨,为人和气,这是领导和同事对婆婆最高的评价。婆婆该退休了,作为小儿子我的爱人顶替她上班,因为婆婆的人缘,同事们对我的爱人也就非常关照。婆婆去世这么多年了,直到现在,婆婆的那些老同事说起婆婆来还满是赞赏,一些老同事还和我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婆婆刚结婚的时候,我的公公还在北京上班,婆婆一个人既上班又要抚育女儿和大儿子,等我爱人出生后,公公才有机会从北京调了回来。因为都是工薪阶层,靠那点工资,公婆含辛茹苦养育三个儿女并不容易,只能靠自力更生和勤俭节约持家。婆婆心灵手巧,全家人的衣服都是由她来做,她手编篮筐也很在行,编的多了还要送给亲朋好友和邻居。公公是高级技师,他不只懂机械,样样精通,我们结婚用的所有家具都是公公做成的,家中一些生活用品自己能做的绝对不买。只是公公脾气有点倔,都是婆婆包容他,婆婆在我眼里是当之无愧的贤妻良母。贤惠能干的婆婆用实际行动证明着她对这个家不遗余力的用心和付出。公婆的勤俭,勤劳,婆婆的理性和包容,是我今生努力的方向。最让我难忘的是九十年代初期,我们卖了旧居,凑钱买了一处三室一厅单元房,新房所在位置不错,出门买菜很方便。爱人想让操劳一生的父母搬过来一起生活,我欣然应允。公婆非常高兴,他们大半辈子住的都是狭小的商品房,现在能住这么宽敞的房子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儿。记得当年除夕,一家人吃年夜饭,公公在做年终总结时,非常开心地说:“你们姐弟三人都成家立业了,我们儿孙绕膝,可以安享晚年了。”世事难料。就在次年正月初五,辛劳半生的婆婆病倒了。一开始误诊为胆囊炎,后来辗转石家庄和北京的医院就医,最后确诊是脊髓癌,这张诊断书让全家人如雷轰顶。那时我还年轻,从没有想过生离死别会这么快降临在我们身边。我可怜的婆婆,多么好的一个人,她一生为别人着想,把苦和累自己咽下,上帝真是太不公平了!我们不敢把实情告诉她,生病期间,婆婆一直积极地配合治疗,人的求生欲望是多么强烈啊!婆婆日渐消瘦,本来大而美丽的眼睛变得空洞无神了,每次我们都不敢面对那双无助的双眼,万般不舍我们也只能压在心底。但最让我遗憾的是有一次婆婆问我喜不喜欢吃粉条菜,我随便说了声怎么都行,粗心的我,愚钝的我,万万没有想到其实是婆婆想吃却不肯直说,她可能是想和我们多吃一顿饭,尽可能多享受一下和子女相处的的时光,可是不懂事理的我却忽略了婆婆的感受,现在想起来都不能原谅自己,举手之劳的事,我却没有满足婆婆最后的一点愿望。直到现在,每每想到没让婆婆吃上我做的粉条菜,依然会追悔莫及泪眼蒙蒙。婆婆再也没有力气说想吃啥了,“粉条菜”成了我心里的一个死结。在婆婆患病期间,没人敢把真相告诉她,就这样,婆婆一直坚持着,她幻想着有一天走到街上去买菜,去接孙子和孙女放学。其实她何曾没有预感到自己得的是不治之症,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煎熬的度过每一分每一秒,为了不给亲人们增添痛苦强颜欢笑地苦苦支撑着。在绝望中,我们看着婆婆一天天瘦下去,最后瘦的皮包骨头,那近乎佝偻的身躯让我们不忍直视。一切治疗都回天无力,婆婆在痛苦支撑一年半之后,在她五十九岁生日那天,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个充满亲情的世界,离开了她辛苦经营半生的大家庭,离开了她心爱的儿孙们。婆婆走了,她没流过一滴泪,走得很安详,可依然让我们猝不及防。她生病以来,我们不懂如何慰抚她看似平静的心灵,无法给她减轻哪怕是一点点痛苦,她却丝毫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埋怨。她匆匆地离去了,却把毕生的坚强留给了我们,留给了我们最珍贵的精神遗产。遥寄思念,天上人间永不相忘。二十六年过去了,我依然会时时回忆起和婆婆相处的那五年时光,年轻的我还没有学会如何孝顺长辈的时候,婆婆却与我们阴阳两隔。很庆幸,此生能遇到婆婆,享受了几年做儿媳妇的美好生活;很不幸,婆婆过早地离开了我们。她的勤劳,善良,坚强成为了我一生的榜样。子欲孝而亲不在,我总是自责为她做的太少了。唯有清明献上一束清新的百合,让那芬芳的香气伴随着她在另一个世界幸福安康。如今,我的女儿已经为人妻为人母,年过半百的我,更加深刻地体会着人生的苦辣酸甜,我能做到的唯有更加珍惜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让自己有限的生命更加丰盈,更加丰富多彩。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王娜,河北省辛集市人,中学教师,喜爱文学,善于从亲情、友情、爱情中品味生活,流露自己的真情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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